第一章 絕望高塔

第一章  絕望高塔

女子站在大樓天台，倚著欄杆，看著淒迷的夜景。這是能遠眺全市的天台，那裡還有一座二十米高的高塔，也是全市最高的地方。

凌晨一時，遠處的辦公大樓還有點點燈光，是誰還在辛勞工作嗎？暗淡的燈光映照出她臉上的淚痕。

晚風吹來，微冷，吹動她米白色的絲質長裙。

她緩緩的脫下高跟鞋，踏上欄杆，半身已高於欄杆，她放開雙手向天空大叫。

「呀！施傲傑，去死吧﹗」

大喊完畢，她雙手抓緊欄杆，抬高左腳跨過去，已站在天台邊緣。看見令人眩目的高度，地上車水馬龍。

女子開始心跳加速，雙腳顫抖，雙手緊緊的握著背後的欄杆。

她一邊往下望，一邊緩緩的閉上眼。踏出這一步，一切就會完結。

現在跳下去，會有人關心嗎？

「喂！」背後突然傳來一把男子聲音。

「如果你要死的話，可否擇別的日子？」

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怎會有人在此？她回頭一看，淡黃的燈光映出了他的側面，映照出他的輪廓精緻，可是他背著燈光看不清他的模樣。

女子尚未及作出反應，男子已雙手抱著她的腰部，輕易而舉地將她舉過欄杆，帶回圍欄內。

「你知不知道你擅自闖進私人管有的範圍和空間，已觸犯遊蕩罪行？」男子冷冷的經過少女身邊，執拾在塔底的行裝。

「你不也是擅闖私人地方嗎？」女子呆了半晌後，到這刻才懂得反擊。「哎吔。」

剛才一抱，女子下意識的掙扎，絲質裙被欄杆勾破，露出大腿至臀部白晳的肌膚。大腿外側擦損流血，裙子被染紅。

男子見狀便脫下黑色運動外套，露出他一雙結實的手臂，將外套拋給少女，帥氣的將手提袋托上右肩後，逕自離去。

天台留下少女茫然一人。她抱著黑色外套，看到一個「JT」字樣的圖案。

***

女子拖着疲憊的身軀打開家門。

家中的地方不大，且佈滿一個個已封好及標上記號的紙箱，好像快要搬家的狀態。飾櫃上擺放了動畫主角「炎伯爵」的手辦模型，旁邊還有數本漫畫集。

先脫掉那件黑色的運動外套，細心檢視傷口。血已止，但衣服的輕微觸碰也會感到痛楚。

她小心翼翼提起右腿在浴缸洗澡，希望洗掉纏擾自己的陰霾。

或許……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她是這樣安慰自己。

那男人……為何那麼肯定他離開後我不會跳下去？

水溫開始提升，冒起的水蒸氣模糊了她的思緒。

她的腦海突然閃過那男子冰冷的神情，「如果你要死的話，可否擇別的日子？」

其實他沒有一點勸止的意味。

但他的確救了自己一命。

電話聲響起，她忘記了自己的傷口猛然站起來，一絲不掛的衝出浴室接聽電話，痛得大叫起來。她跪倒在地上爬行了三步才能拿到電話。

「喂？」對方已掛線。

看到來電的姓名「施傲傑」，想回撥手指卻在顫抖。

情緒忽然湧現，憤怒的將電話擲向地下。

******

翌日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她睜開雙眼，感到全身疲憊和疼痛。

勉強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看到自己蒼白的面容和大腿的傷口，她嘆了口氣。

「還是得上班去。」 

她對自己低聲說道，到梳妝桌前以胭脂掩飾住內心動搖。臨出門前，看見昨天披着回家的黑色運動外套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步出大門。

地鐵車廂裡全都是擠滿低頭看手機的上班族，看在她眼裡人人也像螻蟻，沒有差別。

「每天上班下班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內心裡想著，還是昨天死去較好吧？她立即打消這個念頭，從手包裡拿出一枝香草精油出來，塗到耳背，讓自己心情放鬆一點。

到達公司大堂，她在大門前猶疑了一下，深深吸一口氣後，才走進辦公室。

一推門進內，忽然聽到「嘭、嘭」兩聲。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堆色彩繽紛的彩紙撲面而來。

「洛凌！」同事們在辦公室通道夾道拍掌歡迎她。「恭喜你！」

「搞什麼鬼？」洛凌一邊撥着頭上的紙碎，一邊迷惘的問，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好友彥妤。

一位打扮入時的女性從人群走出來，她留著俐落短髮，散發著知性美，猶如從時裝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她就是洛凌的好友彥妤。

彥妤滿臉笑容的走到洛凌面前說：「他公佈了！」

「什麼？」

「婚訊。」

洛凌一臉迷惘，明明早前他說過暫時不談婚事，為何劇情突然急轉彎？

然後有兩位女同事從人群中走出來向她祝賀，流露着羨慕的眼神說：

「你真幸福唷，總裁英俊又有才華，對你體貼入微，又疼你。完全就是霸道總裁的劇情。」

「什麼？」洛凌沒有看韓劇。

「恭喜你。全世界的女人都妒忌你。」

「能夠趕在三十歲前出嫁，太好了。」其中一位臉帶陰沉的電腦部女同事許鈞說

這是祝福還是詛咒？

「對不起，沒料到他們會如此大反應。」一把明亮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眾人都往後看。

度身訂造的西裝，映襯得身高183厘米的他更加高挑，走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他雙眼炯炯有神，整齊烏黑的短髮，氣息爽朗，特別是他走向洛凌的時候，臉帶微笑，眾人都感到他的溫柔。

「沒嚇到你吧？」如此溫柔聲音，惹來身旁的女同事又羨慕又妒忌。

「傑？我們不是談好的嗎？」洛凌望着傲傑輕聲說。

「既然我們都認定了大家，我想早點給你一個名份。」他輕輕牽着洛凌的手，然後轉身向同事們說：「我跟洛凌打算於年末舉行婚禮，希望大家賞面出席。」

換來同事哄動的歡呼聲。

這間由傲傑一手打造的科技王國，在短短兩年內業績破億，每個人都以身為其中的一份子為榮。

「請大家返回工作崗位。今天沒什麼特別事別阻礙我準時下班，我們要去選婚紗。」

同事一哄而散。

通道上只剩下洛凌跟傲傑二人，洛凌懷疑的問道：

「試婚紗？那麼早？」

「差不多了吧。我們今天沒有特別日程。」

「然後？」洛凌知道這不是對話的全部。

「我……昨天致電你就是想說這個。」傲傑突然收起笑容，略顯猶疑的道：「想你陪我出席一個酒會。」

「酒會？沉悶的那些？」洛凌聽後覺得商界的酒會很沒趣。

「對的……不！不！」傲傑連忙勸說： 「那是個慈善酒會，我們將展示新研發的家居機械人，屆時還有很多國際級品牌的負責人出席。」

洛凌本身對那些衣香鬢影的酒會十分抗拒，但既然傑邀請自己出席，沒有推卻的理由。難道想他邀請別的女子同行？

「還有，我替你報了一個品酒課程，那麼在酒會上你便能跟他們更有話題。」

「 什麼？還要上課。」洛凌終於忍不住扁扁了嘴撒嬌。

「乖！這對你日後交際應酬無往而不利。」傲傑溫柔的勸說。

「好吧！」雖不情願，洛凌還是答應了。

「那我們今天去選酒會的衣服吧！」

「不是婚紗嗎？」

「是同一所禮服店唷。」

難道選婚紗只是順道一起辦的事嗎？洛凌內心嘀咕着。

***

「他向眾人公布時，我都嚇了一跳。」午飯時間，彥妤拉着洛凌一同到咖啡店午飯。「你不是說了多次他原本不願結婚嗎？」

洛凌喝了一口抹茶拿鐵，沒有多大反應。

「難道你……懷孕了？他才願結婚？」

洛凌聽罷差點將喝下的拿鐵噴出來，強行忍下，差點嗆倒。

「當然沒有。他有時做事也猜他不透。」洛凌托着下巴，望着落地玻璃窗外說。「是他說了算。」

「你這樣也能讓着他，真佩服你。」彥妤拿着一杯冰莫卡一口喝盡，「我跟你一定可以一世做好朋友，他絕不是我的理想對象。」

「我也佩服你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麼。對每段戀情都很灑脫，沒有任何眷戀。單身與否也沒關係。」

「我知道你很害怕單身，上次的空窗期好像不夠半年？」

這時服務生端上一件巧克力蛋糕，放在洛凌的桌前。

突然間洛凌看見窗前出現什麼，立馬將蛋糕放在彥妤前，然後對着窗外微笑揮手。

彥妤不知是什麼回事，順着洛凌目光望向窗外。原來傲傑剛剛在咖啡店前經過，洛凌解釋傲傑不喜歡她吃蛋糕，因為糖份太高又不健康，因此洛凌所點的抹茶拿鐵也沒有糖的。

「你們快成婚了，還要這樣嗎？」 彥妤沒好氣的說，將蛋糕放回洛凌面前。

洛凌拿起叉子，輕輕抹去蛋糕一角：「沒什麼的，都習慣了。他總是為我設想。可能怕我長胖了穿不下婚紗。」

「他好像把你當名媛來豢養。去年你不是學了哥爾夫球？星期一便進修英文，星期三便是營養學，現在還要學品酒？不過，」 彥妤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這些是很多女生渴望的生活，有機會跟上流人士接觸。」然後突然作個誇張的表情：「我也很羨慕唷！」

「別裝了！你的夢想是創業嘛。資本儲夠了嗎？」

「差不多了，到時候多介紹一些上流人士來投資我公司，靠你了。」彥妤一臉認真的說。

洛凌沒好氣的回應：「好好好！什麼名流貴族也介紹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