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酒會重遇

第八章 酒會重遇

科技慈善晚會

A&E科技公司獲周氏集團主席邀請出席。傲傑很重視此次晚宴，因為可向各商家主席展示其家居機械人，此舉對公司業務擴展十分重要。周董也答應在機械人展出後，會為他引薦具實力的投資者。

打扮亮麗的洛凌挽著傲傑的手進入晚會會場，看見場內燈火通明，衣香鬢影，每三四個人會圍成一圈在交談。在場的都是各大集團公司的主席或董事，自己就彷彿是個小孩子走進大人的世界般，有點不適應。可是洛凌還是盡最大的努力微笑，當傲傑向外國廠商代表介紹自己時，也懂得以流利的英語回答。

眾人聽到傑介紹洛凌為未婚妻時，也報以欣賞的眼光，認為眼前的女子秀外慧中，與身為CEO的他十分合襯。這樣亦讓傑在眾多賓客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只是短短半小時，洛凌已疲憊不堪。可是傑還很積極地與別人交談，希望能取得更多合作機會，她不好意思打擾他，也不敢獨自離去，所以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可是胃部在這時候卻不爭氣地隱隱作痛。

再捱過十分鐘，見離宴席開始的時間不多，洛凌於是趁傑跟某集團的宣傳總長結束對話後，便向他示意失陪一會兒到洗手間。

傑滿腦子都是合作計劃，並沒有察覺洛凌的不適，只叮囑她要在宴席開始前回來準備家居機械人的展出。洛凌將在主持人致辭後，帶著機械人出來，與嘉賓互動，然後傲傑則在台上介紹他研發家居機械人的理念及用途。

洛凌先躲進洗手間內，免得在人前出洋相。她稍稍作深呼吸，放鬆一下，胃部開始沒那麼痛。然後她拿出上次約斯給她的胃藥，希望能紓緩一下疼痛。

突然門外傳來傑的名字，外面有人在談論他？

「聽聞他快要結婚，男才女貌，很不錯。可能令很多女孩子心碎。」

「他終於結婚了？去年在商會遇到他時，還說想跟周大集團合作呢。我還跟他開玩笑，說要是結了婚，可能會更容易得到周董的賞識。」

「如果他真是為了這種原因結婚，那他老婆可真是個道具呢。」

人聲開始遠去，她們應該離開了。

洛凌聽到之後，腦內思潮起伏。想起來，這些年傑真的軟硬兼施地逼自己進修不同課程，化妝、禮儀、英語、品酒，似乎全都是為了跟上流社會人士攀談而設。自己只是他為打進上流社會的工具？

洛凌此刻思緒凌亂。遇上小事便胡思亂想是她的習慣，控制不了。服藥後胃不痛了，但換來的是頭暈目眩，她無助地坐在廁所內，動彈不得，腦海中想搜尋片刻傑愛自己的證據，可是遍尋不獲。

她虛弱地慢慢離開洗手間，剛巧見到會場外有一個空中小花園，伴著一串串燈飾點綴，很是漂亮，而且沒有別人，於是便走出去吸一口新鮮空氣。

突然一把男子的聲音，打斷了洛凌的思緒。

「為何每次見你都在天台？」

她回頭一看，竟然是身穿一身白色禮服的澤天。禮服的剪裁將他高挑的身形表露無遺。剛才在人群中卻未見他的蹤影。

澤天再展現他的招牌動作，舉起手機替人拍照，且沒理會當事人的意願。

澤天的視線從電話的照片上移向洛凌，雖然燈光昏暗，但他也看見洛凌臉上的淚痕。

「為何你會在此？」洛凌嚇了一跳。

「這個……我倒是想問你。」

「因為公司最近推出的機械人會在此示範，噢，我忘記了，應該要開始了。」洛凌匆匆想離去。可是澤天擋著了她的去路。

澤天本來想問她動漫祭那天為何不辭而別，但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

問又有何用？

洛凌對澤天擋著她的舉動感到奇怪，反而讓她想起一件事想問他。

「上次你在影樓為何轉眼不見，現在又擋住我去路？」

「上次？有嗎？」

「別敷衍我！」洛凌語氣變得強硬，必定要從他口中得知答案。

澤天語氣平淡地道：「坦白告訴你，我有能力令你知道自己真正內心的想法，你想再試一次嗎？」

洛凌下意識地避開。「別說鬼話！說真話。」對他的答案半信半疑。

澤天面容沒有絲毫表情，肯定地說：「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你自問是否看見自己喜歡的自己？」

「這個不用你管。」

洛凌說罷離開了空中花園，趕回準備機械人的示範。

澤天目送她的身影遠去，心中暗道：「為何每次看見你都在流淚？」突然他好像想起什麼似的：「機械人？」

澤天沒有追著洛凌，而是走上會場上層的酒店房間。他的房間設有大螢幕的電腦，他迅速地輸入指令，會場保安的鏡頭便已出現在螢幕上。

「比魯，你說今天有駭客會來，快替我尋找來源並堵截它。」

電腦忽然發出聲響回應：「你五小時四十八分鐘前不是說過別理閒事嗎？」

「別說廢話，快做。」

「是的。就如我之前所說，需時十分鐘。」

同一時間，監視螢幕上顯示傲傑已被主持人介紹上台講述研發家居機械人的理念。而另一方面，洛凌也準備帶著機械人進場。

洛凌就站在會場入口的門後，靜待著傲傑發出訊號，機械人便會自動啟動，自行步進會場，並與在場人士互動。

「還有八分鐘。」比魯正連忙找出駭客進入的路徑。

澤天臉色一沉，看來趕不及。他很清楚現在一旦傲傑開動機械人，相信便會被駭客控制胡亂竄走，引起恐慌及混亂。本來今早比魯已發現駭客，可是他本覺得事不關己，己不勞心。但發現原來洛凌跟機械人有關，便不能置身事外。

心生一計，他便轉身離開房間，趕到會場。

會場上，傲傑侃侃而談如何將家居機械人的概念慢慢變成現實，在場嘉賓都聽得感動，點頭稱是。快要進入介紹機械人出場的時間了，只要傲傑一啟動開關，事故便會發生。

為何駭客要等待傲傑啟動機械人才發動？因為啟動儀式是所有目光集中的關鍵時刻。一旦機械人在公開場合失控，這不僅會重創傲傑的名聲，也能向世界展示其技術漏洞的危險性。傲傑無法單純歸咎於「人為疏忽」，因為這次是由駭客故意引爆的危機，正好驗證了技術本身的脆弱性。

「還有五分鐘。」

身穿白色禮服並未阻礙他矯捷的身手，他靈活地從三樓的樓梯躍下，借扶手之力，悠然落地。

會場內，傲傑已向眾嘉賓分享了他這個機械人的理念：「相信大家都等了很久，讓我現在是時候……」傲傑將手指放在手機上，準備以應用程式遙控機械人進場。

「來不及了。比魯！直接操控那該死的機械人。」說話時一直馬不停蹄地飛奔往會場。

「你的指令要清晰一點，這樣易辦得多了。」

澤天也責怪自己怎麼不早點想出來：「要多久？」

「兩分鐘。」

「一分鐘。」澤天在跟人工智能討價還價。

「你真麻煩。不如你走快一步吧！」

同一時間，洛凌已伴在機械人旁，在熟讀預先擬好的對白，待會進場後要跟機械人互動，令客人留下深刻印象。

她輕撫機械人機身，想起傲傑為了此機械人花了很多心血，如今終於有機會展示在國際企業眼前，真是美滿，或許能解開他對母親之死而自責的鬱結。

「還有三十秒。」比魯在澤天的耳機說道。

可是已趕不及了，在講台上介紹家居機械人完畢後，傲傑已啟動了家居機械人。會場的門亦緩緩打開。

這時候家居機械人突然瘋狂快速自轉，準備衝向最接近自己的物體。

就是洛凌。

「還有五秒。」

洛凌見到機械人失控大驚，她下意識地往後退，當她還未意識到危險時，家居機械人已高速向她衝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間，澤天趕到從後攔腰抱著她後右移，二人跌倒在地上，剛好避過機械人的衝擊。

機械人衝撞落空後，想立即回頭向二人撞去。幸好，此時比魯已接管了機械人的控制系統，裝作令它回復正常。

此刻會場大門才完全打開，賓客看不到機械人失控的瞬間。澤天與洛凌倒在地上的狼狽相，剛好被會場的大門遮擋，沒被大眾看見。

洛凌慢慢回過神來，才發現剛才救了自己的人是澤天。但他面色有點蒼白，狀甚痛苦但都堅忍著不哼半聲，免得驚動在場賓客。洛凌十分緊張，不知所措。

澤天緊握著洛凌的手，緊張地問：「受傷？」

「沒有。」洛凌搖了搖頭。「發生什麼事？」

澤天聽後才舒一口氣，慢慢站起來，冒著冷汗離開。洛凌看著他的背影，見他一直扶著左手，好像受傷了。

人工智能比魯是易水行發明照顧兒子的電腦，電腦的總機安放在家中，透過配上鏡頭的骨傳導耳機跟澤天溝通。一般人不認真看的話是無法發現耳機的存在。比魯不是人型的機械人，他是一部極強大的終端電腦，擁有自我思考批判的能力。

「尋找駭客身份。」澤天命令比魯。

「這個你不用說我也知道。讓我喚車送你回家。」

「不用。小事。」

「對的，對於你來說脫臼是家常便飯。可是那位女子是誰？少見你那麼緊張。」

「囉嗦。」

「她的名字叫洛凌。」比魯已率先為他搜尋到了。「A&E科技公司的秘書，是其公司CEO施傲傑的未婚妻。這些都可在其社交媒體找到，為何你不先看看？人家名花有主了。」

「多管閒事。」澤天將對比魯的怒氣集中於一點，然後咬緊牙關將左手往上一托，將關節移回原位，痛得不禁喘了喘氣。

「準備新禮服。」他白色的禮服就在剛才弄髒了。

***

當會場大門打開，傲傑只看見機械人在遠處緩緩進場，卻不見洛凌的蹤影，不禁感到奇怪。賓客的目光都在機械人身上，並沒有發現負傷離去的澤天，可是面向大門的傲傑看得一清二楚，該男子離開後不久，洛凌的身影才在門後出現。

到底搞什麼鬼？不過傲傑當下不能多想，忙著替洛凌補救她失場的對白及情節。

機械人示範圓滿結束，很多企業家都紛紛表示對引入機械人深感興趣。傲傑舒一口氣，慢慢地走下台，周董向他點頭示意鼓勵，傲傑微笑道謝。

洛凌這才返回傲傑身邊，想立即將機械人失控一事告之。可是當下主持人又宣佈另一嘉賓上台。

主持人踏上舞台向各位賓客道：「我們今次科技慈善晚會，宗旨為用科技造福人群。這裡集合了業內的精英，希望大家能同心合力，研發更多令世界變得更美好的產品。而我們今日很榮幸，邀請得世界科技巨頭易方集團代表易澤天先生出席並致辭。」

突然人群間起哄，傑看見射燈指向大門位置，就是剛才跟洛凌在門後不知搞什麼鬼的那名銀髮青年進場，不同的是他身穿的禮服由白色換成了高貴的暗紫色。

傑聽見坐在他旁邊的嘉賓都開始交頭接耳。

「澤天？」一名女嘉賓一看見澤天便衝口而出。

「我也在想為何如此盛大的科技展沒有易方集團代表出席。」

「好帥，又年輕。」女子還拿了口紅塗了塗嘴唇。

「哼！以貌取人！」回答的男士語氣中帶點醋意。「只是靠父幹的傢伙。」

澤天迎著射光燈，帶股王者的氣勢走進會場。沒有多餘的動作，但他的眼神與舉手投足總有種居高臨下，俯視世人的感覺，吸引全場目光。

「易方集團……世界發展高科技的牛耳，其繼承人竟然那麼年輕，沒見他出席太多公開場合。」傲傑看著聚光燈下的男子，有種莫名的厭惡感。

澤天緩緩步上舞台，會場也突然靜了下來，想聽聽這位年輕才俊對於世界的科技發展有何洞見。

起初澤天是背誦父親所提供的演講詞，也是一些空泛的科技使生活更便利、人類生活更簡單的願景。台下觀眾聽到跟自己相同的想法，無不動容，而且正期待他說出未來將有什麼科技出現。

可是澤天冷峻的面容突然停止發言，因為他覺得再說下去就違背了自己，心中暗道：「如果他要說出如此虛假的願景，為何不親自來說？」

「不！」比魯在制止澤天。「別胡來，你的一句說話可以令公司股價下挫。」

澤天想免卻麻煩，最後選擇妥協。「科技是一把雙刃刀，可以令人類生活更便利幸福，同時也可令人際關係疏離。易方集團便致力為此點作出平衡，讓大家可享受科技的美好，而人與人的關係更加親密。」

背誦完畢，台下掌聲雷動，普羅大眾的想法由權威人士說出特別感動，但澤天只感到噁心。

「說得動聽，其實也只不過是小丑一名。」台上有一男子突然發言，他身穿一襲灰色西服，雙手插袋離開座位，一派挑釁的態度。「易澤天，聽聞你根本對科技一知半解就在這兒侃侃而談，不如你回去角色扮演罷。」說罷他露出嘲諷笑容。「那兒的妞兒比較吸引，對吧？」

他究竟是誰？比魯已立即展開人臉辨識。

「魏少君，魏科集團總經理，四十四歲，作風保守，集團家電產品市場佔有率開始萎縮。」

「手下敗將。」澤天嘴角微微上揚，單手插袋，緩緩離開講台，走向魏少君。

二人面對面對望著。澤天模特兒的身形，剛剛比少君高一點，氣勢也較少君強。可是少君也不能退縮，希望靠著擊倒這個初出茅廬的少爺來重振集團名聲。

這是怎麼樣的邏輯？

「想不到患有中二病的人也可上台致辭，失敬失敬。」少君的聲線不高，只有澤天聽到。

「角色扮演這回事不是你能了解的。我不怪你。」澤天低聲說且臉帶微笑，但笑容顯得有些邪惡，然後才揚聲道：「前輩說的總有你的道理，請問我如何對科技一知半解？」

「你只顧穿著漂亮的服飾而已，這不是小丑是什麼？你還不是看上角色扮演那些性感兔女郎？」

大家聽到這裡都趕緊在搜尋澤天的社交媒體及相關新聞，坐在傲傑旁邊的女士搜尋後忍不住掩口道：「他的確身穿角色扮演服飾，但他竟攀上世界上最高的雪山。」

傲傑聽到後也不禁按按手機看看澤天究竟是什麼來頭。

澤天語氣平和，但壓低他的聲線道：「試想像沒有科技的幫助下，你正在攀登海拔六千米的雪山，山上的空氣開始稀薄，你開始出現高山反應，又遇上大風雪迷失方向，全身開始發抖，體溫下降。身上衣服又厚又重，你會怎辦？」

不知為何少君聽到澤天的描述後，背部突然感到一陣寒冷，開始有點目眩、噁心、冒冷汗等高山反應。這個澤天是什麼人？

澤天見他反應如此，也沒必要再窮追猛打。「所以呢，我只是靠公司研發的科技，GPS定位及輕盈的裝備才得以完成攀山活動。感謝你的提問，日後請多多留意敝公司的產品。」然後默然走開。

在場人士無不對澤天此番不亢不卑的反擊留下深刻印象，均讚他沉得住氣，而且他沒有正面駁斥對方侮辱角色扮演一事，而是轉移重點回到他公司所研發的產品如何促使他成功達成攀山創舉，回應得大器之餘同時肯定了公司對社會的貢獻，一舉兩得。

傲傑看見在場人士對澤天的讚賞，感到不是味兒，或許覺得他搶了家居機械人的風頭，同時感到自己無論如何努力，也追趕不到出身大富之家的人物。

宴席開始，賓客都在討論澤天這個人物，覺得他好神秘，因為網上完全沒有他的資歷甚至學歷簡介，只知他熱愛極限運動，攀雪山、徒手攀爬、滑板、賽車，樣樣皆能，而且喜歡穿著不同動漫角色的服飾拍攝，如身穿一身護衛服飾的滑雪影片在網上瘋傳。難怪不熟悉極限運動及角色扮演文化的魏少君會認為他是只顧玩樂的二世祖。

洛凌聽見澤天反駁無理的謾罵，開始對他只是二世祖的印象改觀。當她想再次告訴傑機械人失控一事時，周董走向傲傑跟他握手，祝賀他今次機械人展示成功。

「恭喜恭喜！之前答應過你介紹一位很有潛力的投資者給你，來！」 然後周董引著傲傑走向一男子面前。

那人不是誰，就是易澤天。

「你好，讓我向你介紹，這位易先生，就是易方集團主席的兒子。易方集團一向重視高科技發展，我誠邀他前來看看你的家居機械人，看看大家有否合作的空間。」

傲傑按禮數伸手握手，發現對方的手握得有勁。

「你好。我叫施傲傑。」

澤天沒有任何表情，冷淡得如一道牆：「嗯。」

澤天的冷傲使傲傑一時不知所措，但仍硬著頭皮地說：「希望有機會向貴公司詳細介紹。」

澤天看了看一直跟在傲傑身後的機械人，在他眼中這不過是一個安裝在吸塵機上的手提電話。這跟他家中的相差太遠。

「名字？」

「什麼？」面對澤天出其不意的一句，傲傑一時接不下去。「施傲傑。」

「不！機械人的名字。」

「嗯……」傲傑一時語塞，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湧上心頭，旁邊的周董替他圓場。

「其實每個客人都可替機械人喚作不同的名字，對吧？」他跟澤天爸爸易水行是老朋友，深知他兒子脾性奇怪。

澤天走向傲傑身後的機械人，像摸小狗般輕碰它。機械人竟自動跟澤天作出互動，說：「你好，我的名字叫家居機械人，他們都是這樣叫我。我負責探測特定範圍的人的維生指數，若發現異常就通知有關人士。」

面對機械人，澤天露出罕見的笑容，溫柔得像對待小朋友般。

「你要乖唷！遇見壞人要大聲說話。」

傲傑和周董均感到愕然，驚訝於澤天對機械人的態度比對人類親切，可是他們聽不出這句話的深意。但澤天心裡清楚，他是在暗指剛才機械人遭入侵的漏洞。

隨後，澤天站起身，收起剛才的溫柔，冷冷地回望傲傑：「理念很好，但機械人普及以後，人類會否因而少了對人的觸覺和情感？」

傲傑被澤天的話氣得一頓，但很快深吸一口氣，表面上仍保持微笑，但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不喜歡被人挑戰，但是在周董面前，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半點波動，只好不卑不亢地說：「我們的產品，核心就是『以人為本』。」

澤天輕輕哼笑了一聲，那笑容冰冷中帶著輕蔑：「期待。」

他心中暗道，這個連未婚妻自殺未遂都一無所知的人，談什麼「以人為本」？不過今次出席只是老爸吩咐來應酬一下周董、上台致詞外，沒什麼重要任務，便放過傲傑。

周董看他們聊得愉快，便功成身退去招呼其他賓客了。

「你剛才在會場外跟洛凌做什麼？」傲傑見周董走開了，便靠近澤天低聲道。

面對這樣的質問，澤天並沒有動怒，因為他根本感應不到傲傑說話的情緒。

澤天沒有正面回答他，倒反問：「她人呢？」

其實這問題不只是問傲傑，同時亦在問比魯。

澤天問後沒待傲傑回答便徑自走開。

同一時間，周董卻帶來經營老人院的主席陳先生，詢問有關合作。傲傑當然不會錯過如此難得的機會，只好任由澤天離去。

「她在空中花園。」比魯知道澤天問的是洛凌的所在，問道：「找她幹什麼呢？」

澤天沒有閒情回答比魯，逕自便走上空中花園，看到洛凌瑟縮一團坐在戶外的休閒椅上。他也是先拿起手機替她拍了張照，認真看看相片，才走進空中花園。

洛凌感覺身後有人，轉身一看，竟然是澤天。她立即上前問他的手有沒有受傷。

澤天只是輕輕搖頭表示沒事。

「為什麼待在這兒？」

「我在想機械人為何會失控，後來我看見了一個奇怪的身影，於是便跟上來，但之後就不見了。」

「駭客不用在現場的。」澤天走到洛凌耳邊輕輕說：「回去吧，傑在等你。」

聽到這句話，洛凌身體一僵，原本稍稍放鬆的神情又變得緊張起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低聲道：「我怕……」

澤天看著她，眼神變得複雜。他微微俯身，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怕什麼？」

洛凌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抓緊衣角沒有答話。

澤天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抬手，輕拍她的頭頂，動作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他低聲道：「告訴他機械人失控的真相。」

洛凌愣住了，抬起頭，望著他那平靜卻堅定的表情，一時間說不出話。

澤天收回手，恢復了冷漠的姿態：「回去吧。駭客方面不用擔心，交給我。」

「交給你？」

「我自有辦法。」

他轉身離去，背影逐漸融入空中花園出口的陰影裡。洛凌目送他離開，胸口的壓抑鬆開了一些。

「究竟他是誰？為何要幫我？」

洛凌鼓起勇氣返回會場，看見傑興高采烈地走來，洛凌才放下心頭大石，似乎機械人演出沒有出任何岔子。

「你去了哪兒？我們剛跟陳先生達成了合作共識，他將會購買一百台機械人放在他經營的老人院。」

「真的嗎？那太好了。」洛凌聽後也興奮起來，可是突然間她的情緒冷靜下來，凝重地對傑說：「可是……」洛凌見他高興的樣子，不忍心告訴他剛才機械人失控的事情。

傲傑實在太興奮，此時腦內已在籌劃如何擴張公司版圖，只要運作暢順，很快便能有第二間及第三間，甚至推廣至大眾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