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情緒崩潰

第十一章  情緒崩潰

「喂！找我？你們不是二人世界嗎？」彥妤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接起洛凌的電話。

對面卻傳來淒厲的哭聲。

「洛凌？！」彥妤瞬間坐直，電視都忘了關，抓起汽車鑰匙就衝出門。她連睡衣都沒換，只套了雙拖鞋，腳步急得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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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妤找到洛凌時，她正蹲在路邊，頭埋在膝蓋裡哭得不能自已。彥妤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啦，行啦，別哭了，先上車再說。」

但洛凌根本不動，只是眼神空洞地抬起頭，慘白的嘴唇微微發顫，突然冒出一句：「嗚嗚……他不要我了。」洛凌心碎了，以為傲傑已改變了很多，原來他只是一味壓抑，海報只是他妒火的觸發點。

「好什麼好啊！」彥妤看得滿頭黑線，心裡急得不行。她嘆了口氣，拖起洛凌就往車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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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彥妤把洛凌推進浴室：「給我好好洗個熱水澡，別出來嚇人。」

半小時後，洛凌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她終於平靜下來，但雙眼無神，盯著杯子發呆。腦海裡便浮現了過往跟傑的點滴回憶，像走馬燈的重複看了一遍。她想起她走上天台前，因為聽到傑的一句：

「你不合格。」

洛凌連因為何事而令他說出這句話也忘記了，可是那個嫌棄的眼光，至今洛凌也沒法忘掉。

這兩年來她為迎合傲傑的要求而努力學習改進，他的喜怒變成了洛凌的審核報告。一句你不合格，可說是摧毀了她一直以來的所建立的自我價值，忽然間她的世界崩塌了，一切都變得沒意義，所以便走上天台打算了結這場痛苦的扮演。

「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你，明天我跟你也請一天假吧！放心休息。」彥妤的溫柔語辭稍稍帶給她一點安全感。

洛凌很想有她一半的魅力，或許就能令傑更開心一點，滿意一點。

洛凌突然跟彥妤眼神接觸，便將整件事由頭到尾告訴彥妤。彥妤是一位好好的聆聽者，雖然聽到她走上天台的一段覺得不對勁，可是也強忍下去讓洛凌盡情傾訴。

「嗯，明白你受了那麼多委屈，好好先睡一覺。明天再作打算。」

「但機械人會失控一事，必定要着傑徹查，否則後果嚴重。」

「到這個時候你還替他着想，我播放音樂讓你好好睡一覺吧！」

可能哭得太累，當彥妤離開房間關燈那一刻，洛凌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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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九時，A&E科技公司已坐滿上班的員工。而傑一早已回到辦公室，其實他昨晚有到過遺下洛凌的位置，可惜找她不著，電話又接不通，因此他也一夜未眠，很早便回到辦公室，看看洛凌會否如常上班。

彥妤就在這時候怒氣沖沖地闖進傲傑的辦公室房間，「砰！」用力關上門，全公司的員工都感到愕然，不斷交頭接耳，相問發生什麼事。

傲傑看見彥妤的神情，也猜到洛凌在她那裡，立時放下心來。無論彥妤怎樣罵他，他也不在乎。

「你自己思覺失調便懷疑洛凌跟別人有染，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的言行會嚴重影響她的情緒？你一句說話，令她走到天台。」

「天台？」

「跟昨天的事無關。你不知道吧？洛凌數月前已經因為你而想過自殺呀！」

傲傑聽罷呆在當場，他從來沒為意過自己給予洛凌如此大的壓力。在他身邊的洛凌總是溫柔順從自己，也是自己得力助手，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連他也一時反應不了過來。

「回去跟機械人結婚吧！」彥妤看着他毫無反應，也沒有關心洛凌的情況，更氣上心頭：「我不會將她交給你。」

說罷彥妤不理會同事的目光，憤然離開辦公室。

***

洛凌緩緩張開眼睛，身體還是動也不動，看見陌生的天花板，猶疑了一會，才想起這裡是彥妤的家。昨晚的事又於腦海湧現，淚水又不自覺得從眼角流到枕頭。

她將自己捲曲起來，埋在被窩中。

彥妤從公司回來了，發現洛凌已醒過來，安然無恙，稍稍放心起來。

「我替你請了一個月病假，放心休養吧！」彥妤聽罷洛凌昨天的故事，知道她這樣的狀態不只因被傑遺在街頭而傷心那麼簡單，而是經歷長期壓抑情感需要，為了滿足傑的苛求及期望積壓成的情緒狀況。

昨天的事只是導火線。

洛凌見彥妤回來，才勉強自己緩緩坐起來：「我沒事。」

彥妤見她還在逞強，沒有辯駁，只是走了過去，緊緊的抱着她：「你竟然什麼都不跟我說，我生氣了。」然後放開洛凌，看着她眼睛：「你不是想回去吧？」

「我不想打擾你嘛。」洛凌說話聲氣若游絲。「我沒有地方可去了。」

「不！你可以留在這裡。別理會傑，我剛痛罵了他一頓。」

「可是……」洛凌想到這裡忽然情緒又失控起來。「嘩……彥妤……我不知怎樣做？明明我已很努力了，他還是不喜歡。我不知道該怎樣做？」

「你已做得很好。要哭就哭出來吧！」

洛凌聽到後更按捺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彥妤十分明白，因為年少時，她亦曾因為男友而鬱鬱不歡，但她捱過了，現在變得懂選擇交往對象，情緒比以前穩定多了。因此洛凌經常會讚賞彥妤自信大方得體，羨慕不已。

這些都是需用一些經歷換來的。

***

傑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旁，手裡拿著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微苦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然而他的目光卻沒有聚焦，腦海只回放著昨晚洛凌捲曲蹲在地上的背影。

「什麼跟什麼？明明是她說謊在先。」傑皺起眉頭來。

房間裡除了空調低鳴，靜得落針可聞。他盯著電話的螢幕幾秒，終於拿起來，打開通訊錄找到洛凌的名字。

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猶豫了一會，最終將手機放了回去。

「她早晚會回來。」他心裡告訴自己。洛凌過去幾次發脾氣，鬧著要走，但最終總會心甘情願地回來。

但傑有種預感，這次似乎不太一樣。

***

傑正坐在會議室裡開著一場重點項目會議。他應該專注於眼前的報表和計劃書，但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回到那一晚。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要被她牽動情緒。

會議結束時，洛凌的名字卻從身旁的一位主管口中冒了出來。

傑微微一怔，勉強壓住情緒，冷冷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那位主管也察覺到傑的臉色不對，低聲解釋說：「就聽說她跟彥妤均請了事假……沒事沒事，我們會處理她們的工作。」

會議過後，傑盯著桌面，面無表情。

一星期過後，洛凌還沒有回家。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覺得有些窒息。他不是第一次聯絡不上洛凌，但這次，他感覺自己好像真正失去了什麼。

傑將手機狠狠地丟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他告訴自己，洛凌只是需要時間平復情緒，她一向依賴他，不可能真的離開。

但他的理智卻在這一刻動搖了。

「我做錯了什麼？」

傑打開電腦，開啟跟陳先生餐飲家居機械人項目計劃書。而這個項目，或許能將他從情感的糾纏中拉回現實。

但當他看著計劃書時，腦海裡浮現的卻依然是洛凌撫摸機械人的模樣。他的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冷笑，覺得這是一個最諷刺的笑話。

「我需要一個能陪我過五關斬六將的戰友，而不是拖後腿的負累。」

他低下頭，專心工作，將注意力投入到項目中，忘卻失去洛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