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參加比賽

第十八章 參加比賽

洛凌回到家後，立即衝進房間，將手中已被她捏得皺巴巴的紙條拿出來，對比着她書桌抽屜中疊得滿滿的小卡片，認真的比對兩者的字跡。

一撇一捺，那種笨拙的筆觸，真的完全一模一樣。

「天吶！」洛凌頹然跪在地上，「究竟發生什麼事？」

彥妤看見她匆忙的樣子，便走到房門看看她。洛凌在地上轉身過來望着彥妤，向她展示兩張字跡一樣的紙條。

「你終於發現了嗎？」彥妤說得輕鬆，洛凌大出意外。

「你一早知道了嗎？」洛凌滿頭問號：「他怎知我在你這兒？怎知我長期在家？難道他監控我嗎？」

彥妤看見洛凌不安的樣子忍俊不禁，但不忍看見洛凌一臉疑惑。「不用胡亂猜測，只是約陶告訴他而已。」

聽罷洛凌鬆了一口氣，暗怪自己的疑心太重，差點錯怪好人。沒法子，她以往長期受到傲傑控制，對外界的人事物難免會多了重戒心。而且對方還是能找到駭客的科技巨頭繼承人。

「那⋯⋯」洛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我還未準備好。」

「這樣就好了！」

洛凌不解的看着彥妤，不明所以。

「人越容易得到的東西，便越不懂珍惜」彥妤幽幽的解釋：「既然你準備好投入下一段感情，真的不用迫自己去接受任何人。況且，也可看看那位公子對你是否真心。」

「我現在思緒混亂，完全想不到任何事情。」洛凌抱着頭，回想跟澤天相遇的每一幕，由天台到宴會，好像每次都是他幫助自己。可是⋯⋯

「約陶？怎麼你會知？」洛凌忽然想起了什麼，轉了話題。「難道你們……」

「你真的很遲鈍。」彥妤橫了洛凌一眼，偷偷暗笑。

洛凌想了想……然後發出尖叫，抱着彥妤：「恭喜你們。難怪新店開幕時他來幫忙。」

「傻女。」彥妤聽見洛凌的祝賀仍是開心的：「我腦海中一直想着我值得遇上如此好條件的男人，於是他便出現了。我們很自然就走在一起，所以洛凌你也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自然到我沒察覺。我怎跟你比？我年紀也比澤天大。」

「 我明白你的擔心，始終澤天出身並不普通。其實到現在為止，他二十歲前的發生什麼事，大家都不知道。」

「二十歲？為何這樣說。」

「易方集團獨生子，沒有公開他曾就讀什麼學校，只是他廿歲時無故奪得了某極限活動的大獎，別人才知道他的存在。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個我卻有些印象。」洛凌也想起曾搜索澤天時也找不到他二十歲前的資料。

「我覺得愛情沒有對不對，但了解清楚一個人才開始，我想對大家都會公平一點。」

這句說話令洛凌留下不少迷思，她想起澤天的一句說話：

「其實我不知自己是什麼？」

***

「我當時已經沒有打擾你，為何你不親下去？」

澤天坐在辦公室內發呆，比魯突然打斷他空洞的思緒。

「她嗆到。」

「這種理由也太爛了吧！易先生。」連比魯都對澤天的婆媽感到憤怒。「你拍照便知道她的心意，何須苦惱？」

「我不想。」澤天斬釘截鐵的道：「我想嘗試靠自己感覺她的情緒。」

「你勉強自己挑戰高難度，我也沒法子。這比攀上雪山還難，好比盲人要看見光明沒兩樣。或許我可以代你發個訊息給她。」

「格式化你。」澤天冷冷丟出這句，眼神卻沒有焦點。

「重色輕友。」

「如果我不能洞悉她的情緒，怎能跟她在一起而令她幸福？」澤天的聲音裡不僅有掙扎，還有一絲無力感。

他着實害怕他須靠相片才能洞悉人類的真情實感，而去開展一段關係。這樣叫他感到不安，好像會隨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或說了無法挽回的說話，而失去珍視的人事物。

***

近日夜爵見洛凌的化妝技術進步良多，開始掌握到不同角色的眉型及眼神。可是輪廓修容方面仍有待改進，不過洛凌樣子端好，問題不大。

最難解決的就是處理假髮，她始終抗拒接觸所有假人頭及假髮。

「小姐，這樣我們該如何繼續下去？」夜爵靠着倚背，雙腳放上桌上。「不如我叫澤天來教你。」

「不！」洛凌一聽澤天這名字，腦海中瞬間浮現昨晚兩人在河畔差點親上的畫面，滿臉通紅，迅速的拒絕。

夜爵看到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就放過她。

「好吧！橫豎我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洛凌實在不知怎樣面對澤天。

夜爵看着手忙腳亂的洛凌，樂上半天，突然玩心大起。他站起身，逼近洛凌，瞇起雙眼並托起她的下巴說：「你知不知你專注的神情很可愛。」

夜爵的嘴唇越來越近洛凌臉龐，洛凌恐慌得不懂反應。

「一點也不像三十歲的大嬸。」夜爵噗嗤一笑，鬆開手退開了。

「你⋯⋯」洛凌鬆一口氣，知道夜爵只是鬧着玩。有時候夜爵就是有點張狂大膽，「別得意，大叔。 」

「反駁得好，女孩子太乖容易被欺負。」夜爵笑了笑：「好了，我們現在要選定角色去參加三個月後舉行的角色扮演大賽。」

「大賽？」洛凌側側頭覺得不解。

「我沒告訴你嗎？」夜爵輕描淡寫，「不過我其實已選好角色。初賽只需要走秀60-90秒，沒什麼可擔心的，而決賽，我則選了《炎伯爵》內的蘇斯雅的黑化後的星空晚裝。」

「你是說蘇斯雅想救炎伯爵而跟魔鬼交易，取代炎伯爵原本那份合約而黑化那次，好有型唷。」洛凌雙眼閃閃發光，「我最喜歡她手握的魔光環。」她頓了頓：「不過，這個不易弄唷。」

「對我來說，小菜一碟。你想好自己如何戴上假髮吧？」

洛凌不忿地嘟起小嘴向着夜爵：「黑化的蘇斯雅是一頭長髮及膝的美女，留長髮也趕不及。」

「決賽時才使用長假髮吧！」夜爵視察一下洛凌的真髮，二人雙眼對望，夜爵的眼睛比女孩子還漂亮。

洛凌看得一時失了神，想伸手撥開他的頭髮，：「為何要蓋着右眼？」但夜爵敏捷的避開了。

「開始學壞了。」夜爵弄了弄掩蓋右眼的假髮，語氣忽然嚴肅起來：「決賽要表演身穿服飾表演三分鐘，這才是我擔心的地方，你懂唱歌跳舞或演戲嗎？」

洛凌搖頭回答：「社交舞算嗎？」

「可是當時沒有舞伴作你對手。或許跳單獨探戈？」

洛凌聳聳肩，對比賽毫無概念。她的思緒反落在夜爵刻意隱藏的右眼上，暗暗覺得夜爵背後應該有個不能說的秘密，不過也不好意思追問原因。

***

三個月後 角色扮演初賽選拔日

洛凌獨自來到比賽會場，見人頭湧湧，周圍都是裝扮得維肖維妙，氣場強大的Cosplayer，令她不禁有點害怕，事到如今，唯有硬着頭皮前行。

「就是她。」

「真的假的？」

洛凌走到會場等候室，開始感覺到群眾的目光都在自己身此，並竊竊私語。

「她便是跟澤天拍攝海報那位，看來十分普通而已。」

「她究竟懂不懂什麼是角色扮演？有沒有尊重角色？」

大眾你一言我一語，洛凌技巧上是素人，但在角色扮演界她是話題人物，這種德不配位的錯覺令洛凌陷入極大的焦慮。

洛凌看着化妝鏡中的自己，突然陷入一片混亂。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嘗試回想當日與澤天拍攝海報時的感覺，冷靜、自信、集中。可是腦海不斷重覆提示她將失敗的聲音。

「妳沒資格。」 

「妳什麼都不是，離了傲傑妳就是個廢物。」 

「妳穿成這樣只是個笑話。失婚者！三十歲的剩女！」

這種聲音像魔音般徘徊不去，甚至越來越大聲，洛凌痛苦地抱着頭伏在化妝桌前，嘗試中斷這些聲音重播。但她只感到天旋地轉，不知如何是好。大腦不斷誘惑她：「放棄比賽，走出場館便不會再辛苦了。」

「住口！」洛凌抱着頭對着鏡子大叫一聲，。

這一古怪舉動令旁人側目，再開始對她竊竊私語起來，有些對她投以不屑或鄙視的目光。

忽然間洛凌覺得自己像赤裸裸的展示人前，大腦再次開啟保護模式，將她勸退。洛凌看見鏡內的自己臉容蒼白，雙腿在顫抖，心跳急速，差點要落荒而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旁伸出，將一個雕工極其精美、帶有暗黑哥德風格的銀色半臉面具，輕輕遞到了她面前。

洛凌順著那隻手抬起頭，駭然發現，站在她身邊的竟然是澤天。

此刻，原本嘈雜的化妝間瞬間死寂。所有人屏息看著這位 Cosplay 界的傳奇人物。澤天一身簡單的寬鬆連帽衛衣，兜帽遮住了半張臉，但那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卻讓所有人不敢說上半句說話。

澤天沒有理會群眾震驚的反應。他微微傾身，湊到洛凌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低沉嗓音說： 「既然當洛凌讓妳感到窒息，不如暫時藏起來吧。戴上這個面具，妳就是為了救炎伯爵，不惜跟魔鬼交易的闇黑蘇斯雅。」

洛凌呆呆地看著澤天，顫抖著手接過那個面具。面具金屬的冰冷觸感，奇蹟般地撫平了她內心的焦躁與恐懼。 

與此同時，比賽助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下一位參賽者，洛凌，請準備出場。」

***

音樂響起，還有十秒便要出場。洛凌戴上面具，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睜開眼一刻，眼神透出耀眼光芒。洛凌帶着蘇斯雅勇敢堅定的目光昂然踏出舞台。

「我不害怕。」因為一切都是源自自己的力量。「我就是蘇斯雅。」

她甫出場便打了一個側手翻，站穩後俐落地轉了一圈，展示一身打扮。然後眼神跟各評審有正面交流，一股戰場上的女王氣勢表露無遺。經過三個月來的體能特訓，她已跟以前柔弱的女子不同了。

「連魔鬼也不怕，怎會害怕這區區六十秒的出場。」

時間瞬間過去，評審都看得目瞪口呆，紛紛再查看這位參賽者的名字。

洛凌在掌聲中，返回後台後已不見澤天的身影。她沒有等待初選結果便逕自離開場館。她穿過不是繁忙的街道，左盼右望，但已找不到澤天。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哥德式服裝，手持道具魔光環，走在午後的舊城區街道上。脫離了比賽的亢奮狀態，她才意識到路人紛紛投來的奇異目光。

「穿得那麼奇怪？」 

「都幾歲了還玩這個，不知廉恥。」

 幾個路人的指指點點傳入耳中。換作是以前的洛凌，絕對會嚇得瑟縮在角落，或是立刻攔計程車逃走。

但此刻，洛凌停下了腳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目光坦然地迎向那些打量的視線，朗聲說道：

「大家來看這身裝束是我花了很多心血才完成的成果。它或許未臻完美，可是我已經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去做我自己真正喜愛的事！」 洛凌自信滿滿地笑了笑，面具下的眼神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希望你們當中，也能找到自己熱愛的事物，然後無所畏懼地去追求！」

一口氣說完心裡的話後，洛凌覺得前所未有地暢快。 她鼓起勇氣環顧四周，發現原本指點她的路人愣住了，隨後，人群中竟然有十幾個人開始為她鼓掌。

聽著街頭的掌聲，洛凌昂起下巴，邁開步伐繼續往前走。

她感到無比自在，無比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