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quency Chapter 12

第十二章

千凌正在前台整理各老師的課堂時間表。由於比賽還有三個月，不止奕倫的學生加堂，其他學生的家長都會相應要求加堂，因此千凌忙於調整及檢查時間表及學費金額可有錯漏。

電話通知、電郵通訊、學費催促查收，千凌一個人在前台忙個不停，她希望不會被會計發現少收學費或者學生錯過上課時間。

她看着屏幕不禁有點頭暈眼花，在抽屜胡亂拿出止痛藥服下，閉上眼睛一會兒便繼續工作。

服藥過後感覺好了一點，卻到了課堂的時間，需要招待不同的學生及家長。

多位老師都來前台要求千凌替他安排調課，或是家長來電說學生生病要請假。

「我要打氣精神來。」她拍拍臉頰再繼續工作，便前往招待想查看鋼琴款色的家長。

「如果初學的話⋯⋯咳咳⋯⋯我認為這款鋼琴最適用。 」千凌耐心的講解。

剛巧奕倫上完一課送學生離開時，聽到千凌的聲音有點不同了，聲音有點沙啞，不期然朝她身處的鋼琴銷售處望去。

「你可以隨便按按看看喜不喜歡那音色。」千凌微笑向家長道。

奕倫聽到這句後便更肯定千凌生病了，臉容還有點蒼白。

「我不懂彈琴，你可以彈給我聽嗎？」家長忽然要求千凌示範。

千凌初時稍微一愕，也順應家長要求坐下。她想了一會兒彈哪首歌曲，然後雙手就自動在琴鍵上游走。

是李斯特的〈愛之夢〉第三號降A大調。

奕倫遠遠的看着彈奏鋼琴的千凌，初初皺皺眉頭，心想：「明明生病了，為何還要彈？」可是隨着樂曲響起，令奕倫不禁駐足聆聽。

他本來想挑剔她的錯誤。第一個音不夠準，力度控制也不夠平均。

可是奇怪的是，他沒有辦法移開視線。

她不計算每一個音符，只是想把自己的旋律，送出去。

圍觀的人變多。

直到人群阻擋了千凌的身影，奕倫沒有走過去，反而到茶水間去。

一曲完結，家長很喜歡千凌的琴聲，就決定買下這款鋼琴。於是千凌便領家長到前台辦付款手續。

「多謝惠顧，如確定了送貨日期我們會通知你。」

千凌目送家長離開時，感到頭痛欲裂。忽然發現前台多了杯感冒熱飲，不知是誰放在這的。她拿起暖暖的杯子，讓蒸氣在臉前供暖，感到舒服一點。

唐經理突然出現在前台，摸摸千凌的額頭。

「服了退燒藥還那麼熱，你趕快回家吧！」

「可是⋯⋯經理我沒事。」

「別硬撐，我不想有員工猝死上頭版新聞。快回家。」

千凌對唐經理知道自己生病感到奇怪，明明她身在經理室，如何察覺自己生病？是自己病容太明顯了嗎？

千凌執拾好私人物件後便獨自回家。

奕倫遠遠看見千凌離開的腳步有點蹣跚，剛巧他之後沒課，便一邊走出琴行，一邊跟在前台暫待千凌的翠姨說：「我去去便回來。」

翠姨從沒見過奕倫這個樣子，愣了一下，輕輕的笑了：「鋼琴家的耳朵，連病的氣息也聽得出。」

***

奕倫遠遠的跟着千凌身後，本想看着她乘計程車後便折返，可是他卻發現千凌正走向港鐵站入口方向。

「生病還坐什麼港鐵？」

於是他急步走向千凌身邊，輕輕的拉着她的走臂，走往路程較近而且近出口位置。

「什麼事？」千凌無力反抗，只好跟着奕倫走。

奕倫沒有理會千凌的詢問，截停一輛剛駛過的計程車，打開車門，將千凌推進後座，然後自己登上車廂，告之司機千凌地址。

「我自己回家可以了。」千凌覺得不好意思又麻煩到奕倫。

「港鐵太吵，我只能陪你坐車回家。」

千凌一愕然，沒有反駁，車廂只剩下引擎的聲音。

「生病了就別彈〈愛之夢〉，」奕倫過了一會兒，冷冷的道：「會觸鍵不穩。」

千凌剛才彈奏時只是隨便彈彈，並沒有想過奕倫會聽得到，因此感到十分尷尬，同時在意奕倫對自己演奏的評價。

「但我很喜歡。」奕倫說罷將目光移向窗外。

千凌雙瞼通紅，不知是因為發熱還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