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quency Chapter 15

第十五章

電話響起，千凌伸出右手在床頭櫃上左右探索，花了良久也找不着電話。

高燒伴着疲累，她返回被窩中埋頭就睡。

現在的流感不是開玩笑的，千凌服用了抗生素後仍未退燒，而且全身乏力。

唐經理放下電話，蹲下身來向剛下課正想跟千凌姐姐要貼紙的5歲男孩小峰說﹕「千凌姐姐生病了，可能正在休息未能接聽電話。下星期你上課時便能見到她。」

「我不依﹗」小峰大哭起來。

「乖﹗」唐經理撫摸小峰的頭安慰道﹕「姨姨這裡也有貼紙。」

「我要千凌姐姐給的﹗」

「不如小峰你畫一張卡給千凌姐姐，她回來後看到定會很高興。」

小峰不敵唐經理的勸言，加上母親的催促，於是黯然垂頭離去。

唐經理終於舒一口氣，目送小峰離去。她眼角卻看見奕倫剛才一直站在附近，默不作聲，現在又返回考試琴房處。她暗想，奕倫會否想打探千凌的情況？

其實她恨不得千凌立即上班，這兩天只是頂替她前台的工作已令她頭昏腦脹。

不知過了多久，小峰突然拿着一件軟綿綿的毛公仔返回琴行，笨手笨腳的將它放在前台上。

「姨姨，我想將這毛公仔送給千凌姐姐，希望她快點回來。」

唐經理見到毛公仔的體積比小峰的上半身還要大，先感到錯愕，然後也感到安慰千凌如此得學生喜愛。

「她回來後見到一定很喜歡。」

「不﹗」小峰大叫﹕「我要現在送給她，她才會早日康復。」

「千凌姐姐現在要休息，怎樣打擾她呢？」

「嗚嗚。」小峰又裝出想大哭的樣子。

唐經理抬頭看看母親也一臉無奈。

剛巧在這個時候，奕倫下課送學生離開。聽見小峰在叫嚷，感到一陣頭眩耳鳴。

「小峰，什麼事？」奕倫只想停止小峰的哭聲。

「我要將毛公仔送給千凌姐姐，讓她快點回來。」奕倫被他的聲音弄得耳痛。

唐經理見狀便向母親使個眼色道﹕「好吧﹗我幫你拿給千凌姐姐。」

「真的嗎？」小峰聽罷立即停止哭泣，並露出笑容。唐經理不禁暗罵他剛才是演的嗎？

母親看睡唐經理的眼色心領神會，立即轉移小峰注意力﹕「見你那麼關心姐姐，母親獎勵你吃雪糕。走吧﹗」

小峰聽罷立即欣然拖着母親的手離開琴行，母親向唐經理點頭賠罪後，便帶小峰離開。

唐經理將毛公仔放在前台櫃下，剛才只是想打發小峰離去，並沒有立即將公仔送去給千凌的意思。

奕倫忽然走過來取過毛公仔，回到考試房前，丟下一句﹕「怎能失信於小朋友？」

唐經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奕倫，覺得這個姨甥跟小時候判若兩人。以前的他會理會別人的死活嗎？

***

千凌醒來，頭還是沉甸甸的。她打開手機，查看訊息。發現在唐經理、亞賢⋯⋯可是有一個人的名字並沒有出現。

她頹然的將電話拋在床上，倒頭再睡。

「叮咚﹗」突然門鐘響起。

現在會有誰來？

千凌勉強起床，感到全身關節劇痛，緩步的走到大門，從防盜眼一看，竟然是⋯⋯亞賢。

那一秒，千凌不敢承認自己感到有一點失望。

為何不是他？

千凌打開門迎接亞賢。他捧起小峰送的毛公仔遞給千凌。

「小峰送給你，他不見了你，在琴行大哭。」

「真的嗎？」千凌接過毛公仔，並未有展開笑顏﹕「你怎麼會來？」

亞賢閃過不自然的神情，緩緩的道﹕「本來想到琴行找你，才知道你生病了。剛巧小峰嚷着要送毛公你給你，便送「 它」一程。」亞賢指向毛公仔。

「謝謝你。」千凌回應後，身體又像鉛垂般重，躺在沙發上休息。「你隨便坐吧﹗」

「你怎樣？看了醫生沒有？」亞賢見蒼白的臉上，摸上額頭仍是滾燙。

「正在服抗生素。」千凌氣若游絲。

亞賢看見她桌上有很多裝麵包的空袋子，垃圾桶還有杯麵的膠杯﹕「你生病還吃這些東西？」

千凌已沒力回應﹕「方便嘛﹗」

***

奕倫站在千凌所住的大廈對面，抬頭望向千凌的單位。手裡拿著剛買的退燒貼。

燈亮著。

他很想上前探望千凌，但腳始終原封不到。

猶疑之際，計程車已停在面前，彷彿替他作了選擇。

他登上計程車，將退熱貼留在車上。

***

亞賢替千凌將毛公仔放於窗邊，他望向街上，看見一名男子正登上計程車，那不是別人，正是奕倫。確認奕倫離開後，亞賢鬆一口氣，然後直奔廚房。

不知過了多久，千凌從沙發上醒來，聞到一陣香味，才發現自己睡了一小時，而更令她詫異是發現亞賢竟然為她弄了肉丸粥。

亞賢一見千凌醒來，便立即舀了一碗熱粥端到千凌面對，香氣撲鼻。

「謝謝。」千凌有點不好意思，慢慢享用暖暖的肉丸粥。她喝了一口，一股熱流由食道進胃裡，之後便一口一口的喝下去。亞賢看見她有胃口，也感安慰。

「粥很好喝。」

「吃完便要服藥，」亞賢細心的替千凌將藥丸取出，還替她斟了水﹕「這兒。」

千凌乖乖的服下藥丸。

面對亞賢細心的呵護，千凌感到溫暖。她剛中學畢業便自己一個人住，一直都沒有人如此照顧自己。可是她同時有一種莫名的失落。亞賢給她一種親人的感覺，而她想起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不懂煮粥，卻只會覺得她彈的《愛之夢》觸鍵不穩。

想到這裡，亞賢已安排她回睡床休息。他收拾好一切好，囑咐千凌數句，便自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