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焰山莊
- Turin's Choice
- Jul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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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焰山莊
洛凌情緒起伏不定,一會兒平靜,一會兒恍惚。車內的靜默像一層厚厚的霧,包裹著她的思緒。她靜靜地看著陽光在玻璃上留下斑駁的光影,彷彿一場不真實的夢。
其實,那天深夜她完全可以自己叫車回傑的家,但她沒有那樣做。她害怕面對傑的責罵和那雙嫌棄的眼神。這種壓力與痛苦早已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讓她再也無力返回那個名為「家」的牢籠。
出院後傲傑那短暫改變的態度,原來全都是騙人的。洛凌更害怕回去,不知何時傑又會再次發作。
腦海深處,有一把微弱的聲音悄然響起:「我不想再這樣了。」
這句話像一個契機,讓她的內心隱隱生出一絲渴望。她知道,自己還無法立刻改變,但這聲音的出現,卻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們到了!」彥妤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洛凌怔了一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慢慢下車,抬起頭時,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這裡是……?」
「火焰山莊。」彥妤像是個導遊般舉起雙手,用一種熱情洋溢的語氣介紹,「你不是很喜歡動漫嘛。」她停了一下,笑著補充道,「聽說這裡有一間很有名的動漫主題餐廳。」
洛凌掃視了一圈,視線掠過接待處背後的活動大樓。寬敞的空間、流線型的建築設計、零星懸掛著的藝術裝置,這些與她平日接觸的世界截然不同。但哪來的動漫主題餐廳?
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彥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跟我客氣什麼。放心,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山風輕拂,洛凌的髮絲被吹起了一角。她看著不遠處的綠意,心中那把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想再這樣了。」
***
洛凌與彥妤找到已預訂的房間。房間以白色為主,帶出悠閒感,沒有五星級酒店的華麗設備,卻有一種原始的樸實感,讓人可以忘卻煩囂。洛凌放下行李後,慢慢坐到床邊,看著彥妤在周圍檢視房間。
彥妤率先將窗戶打開,保持空氣流通。「嘩,你看!這裡視野很好,還看得到瀑布!」她再打量四周:「原來這裡連電視機也沒有。幸好浴室很整潔。」
彥妤坐在洛凌床邊:「如何?滿意吧?」
洛凌語調突然緊張起來:「那麼你有沒有帶筆電?你怎樣處理工作?」
彥妤緊握洛凌的手:「我們是來度假的。完全忘掉工作吧!」
洛凌忽然又擔心地道:「不知道家居機械人項目現在如何了?」
「你什麼都不用想,沒有你,他一樣會辦妥的。」
洛凌苦笑,並沒有答話。
掛在牆上那幅畫,描繪的是一座聳立在山嶺之間的城堡,背景是藍天白雲,予人古雅寧謐之感。洛凌看了看,覺得有點像《炎伯爵》裡的城堡。
「看看有什麼好活動?」彥妤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活動時間表,整個月的活動時間與地點都清楚列出。「素描好像不錯……弄陶瓷有點悶……嗯……玩什麼好呢?」
彥妤最後看到有一個活動很適合洛凌參加:「決定選這個吧!」
洛凌此刻並沒有心情參加任何活動,只是大字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裡緊緊握著手機,心裡仍惦記著傑會否來電。可是認識多年,傲傑從不會低頭認錯,每次爭吵完冷戰,都是洛凌先投降去哄他。
洛凌左手握著電話無力地放在床上,歎了口氣道:「他應該不會找我。」
手機沒有任何未接來電。
乾脆關掉手機吧!
洛凌腦海內是這樣想的,可是大拇指在開關鍵上摩挲了許久,還是捨不得按下去。
***
稍事休息後,洛凌不情不願地跟著彥妤在度假村周圍閒逛。天朗氣清,太陽猛烈得很,洛凌走了一會便嚷著要休息。
她們坐在涼亭先喝口水,洛凌這才有機會看看周圍,發現這裡原來有很多遊樂設施,如射箭、繩網、划艇、騎自行車等等。
「不如我們去划艇吧?」彥妤興奮地拉著能量值極低的洛凌到湖邊。未等洛凌答應,她已一口氣替洛凌穿上救生衣,將她推上小艇。
「我不懂划。」
彥妤遞過船槳給洛凌:「湖景很美,我們去看看吧!湖中心必定很舒服。」
「但好曬。」
最後洛凌說不過彥妤,接過船槳後便開始划。可惜洛凌不得其法,結果二人的小艇一直在湖邊打轉。好不容易,彥妤平衡了艇身,接過洛凌的槳來划,才慢慢轉離岸邊,向湖心邁進。水波不興,湖上只有數隻泛舟,寧謐得能聽到雀鳥飛過的鳴叫。
當彥妤正享受這種湖光山色時,忽然察覺了洛凌神色有異。
洛凌淡淡的道:「有沒有覺得,情侶就像我們剛才划艇一樣?如果兩邊用力不平均,小艇只會不斷在原地打轉。或許就是因為我總是用錯力,才會跟傑變成這樣。」
彥妤一愣,這片大自然的美景終究沒能讓洛凌完全放開心情。她微笑著,以輕鬆的語調道:「感情從來都是雙方的事。或許根本是你太用力,而對方則是完全沒有出力的一方。」
洛凌苦笑一下,淚眼盈眶:「是嗎?」
「那麼我現在給你一個任務!幫我一把,在這個度假村找一個帥哥給我,如何?」
「你擇偶一向很有眼光,哪裡需要我來幫忙?」
「早說了是個任務。來吧!」彥妤遞回船槳給洛凌:「我餓了,一起划回去享用大餐吧!」
洛凌呆了一呆後,心情好像暫時撥開了些許雲霧。她接過船槳,努力地划回岸邊。
***
走到度假村的餐廳,只停在門口,洛凌已覺得有點眼熟。大門的設計與餐廳徽章的用色、那火焰的形狀……這不就是炎伯爵的圖騰?
「歡迎來到炎伯爵城堡。」迎上來的接待員,一身女僕裝,裝束跟漫畫中炎伯爵城堡裡的一模一樣。洛凌突然間覺得極有親切感。
洛凌跟彥妤走到用餐的大廳,看見以灰色大理石建築而成的柱子,拱門處雕刻精美,蝙蝠、毒蛇的雕像栩栩如生。窗戶是仿照哥德式建築的彩色玻璃,高高的樓底垂吊著精美巨大的水晶燈。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彷彿每一個細節都從漫畫中真實地搬到了現實。她興高采烈地向彥妤介紹起來:
「那熟悉的火焰圖騰,象徵炎伯爵不死的信念;那些彩色玻璃,正是漫畫中伯爵大廳裡日夜交錯的場景。而那……天啊,這不是炎伯爵的佩劍嗎?」
洛凌彷彿走進了炎伯爵的世界。為何炎伯爵有主題餐廳,而她卻不知道?為什麼她從未在粉絲圈聽說過?難道是官方最近才合作推出的?可即便如此,為什麼炎伯爵的社群一片靜悄悄……
彥妤轉頭望向洛凌,笑著說:「這裡氣氛不錯啊,雖然有點陰森,但挺有特色。」
洛凌忍不住糾正她:「這可不是什麼陰森,這是……莊嚴!每一處細節都還原了漫畫的風格,連蝙蝠雕像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她越說越興奮,彥妤卻只是一臉「無法共鳴」的微笑。
侍應帶她們就座後,洛凌翻開菜單,想不到菜名都引用了漫畫角色的招式名字,包含頭盤、主菜、甜品及飲品。洛凌掃過菜單後,很快便決定好了。
「炎之地獄蛋糕!」
然後洛凌還熟練地做出召喚手勢。她豎起食指與中指,在自己面前比劃了一個類似星形的圖案,呼喚侍應生:「以魔鬼之名,召喚。」
這動作真的讓彥妤哭笑不得,但她強忍著笑意。難得洛凌稍稍回復了精神,便隨她高興。
想不到這裡的侍應生非常專業,一看便懂了洛凌點菜的手勢,立即上前服務替她下單。彥妤簡單點了煉獄牛排。
下單不久,侍應已端來熱騰騰的牛排及甜點。洛凌看見外貌精緻的蛋糕,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消滅了那塊地獄蛋糕。正當她陶醉在蛋糕甜味的餘韻時,突然有一位女生朝著她們這桌走來。
「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你,要開瓶酒嗎?」
洛凌抬起頭,被嚇得差點嗆到。
「咳咳咳……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女子正是約斯,但她今天的打扮讓洛凌差點認不出來。紫色金邊的貼身西裝外套,黑色魅惑短裙搭配金色高跟鞋,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附有掛鍊的金絲眼鏡,完美還原了《炎伯爵》中的人氣角色女學士芸芸。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約斯微笑,隨即揮手讓侍應送上一瓶紅酒。
彥妤看著約斯,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年紀輕輕的約斯舉手投足間滿是自信,連要求開酒的動作都優雅得毫無破綻。她推介的是店內最名貴的酒,濃郁果香的紅酒顯然是為洛凌特意挑選的。
「你的造型真的太驚艷了,簡直以假亂真!」洛凌忍不住低聲問,「這餐廳是你開的嗎?」
約斯聳了聳肩,笑道:「算是吧!其實這間主題餐廳是我哥哥約陶開的。他很想自立門戶,這是他第一間完全不靠母公司支持的餐廳。」頓了頓,她補充道:「等一下我介紹你們認識。」
「選《炎伯爵》作主題,確實眼光不錯。」洛凌點點頭,滿臉贊同。
「這還多虧了澤天穿針引線,才能以低價拿下版權合作。」約斯提到澤天時,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崇拜。
洛凌聽到這個名字,神情微微一滯。雖然澤天救了她兩次,但她心裡明白,這次與傑的爭執其實也因澤天而起。想到這裡,她的表情稍稍僵硬。不過很快,她調整了情緒——反正她和澤天什麼關係也沒有,沒必要糾結。
「他真的很厲害。」洛凌露出淡淡的笑容,隨口附和了一句,「他最近好嗎?」
這次換約斯的表情有些僵硬,笑容裡帶著幾分勉強。
「其實……他最近很少露面,影片的更新頻率也下降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低聲說,語氣裡隱隱透著擔憂。不過她隨即聲調一轉:「明晚我們有一個為 Coser 舉行的聚會,不如你跟朋友一起來吧?」
說到這裡,侍應生端上了香醇的紅酒。約斯手勢純熟地為洛凌開瓶,分別為兩位客人倒酒。「如果覺得我們餐廳的質素可以,請在社交媒體上給予好評。」
「記得明晚要來唷!」說罷,約斯已經忙著叫來攝影師,站到餐廳中央的華麗水晶燈下,擺出一個經典的「女學士」造型。一手扶著金邊眼鏡,另一手輕抬裙擺,目光中帶著三分凌厲和七分優雅。
周圍的食客紛紛拿起手機拍照。
彥妤將洛凌跟約斯的互動看在眼裡,默默聽著洛凌細說她是如何在品酒課程認識約斯的,彷彿看到了一隻暫時鬆了綁的鳥兒,終於可以暢所欲言。
心裡不禁暗暗嘆道:「傲傑,你到底為何要把這隻鳥兒死死困在籠內?」彥妤舉起酒杯與洛凌暢飲,心中暗自下了某個決定。
***
當她們準備離開時,一位身穿廚師服的男子走近餐桌。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頭戴高帽,舉手投足卻帶著成熟的穩重感,面上洋溢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彥妤察覺到有人靠近,不自覺地循著方向望去,目光與他對上了一瞬,竟有些說不出的悸動。
「你好,我叫約陶,是這間餐廳的主廚。」他用溫和而低沉的聲線開口,對二人微微頷首。「我妹妹約斯要我出來接待兩位重要客人。不知道今天的用餐體驗是否滿意?」
他的目光在洛凌和彥妤之間掠過,最後停留在彥妤身上。
被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彥妤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連忙解釋:「啊,其實她才是約斯的朋友。」她輕輕推了推身旁的洛凌,笑道:「這是洛凌,我叫彥妤。」
「彥妤……好美的名字。」約陶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些許讚賞。他轉而說:「兩位是否有興趣幫忙品評我們剛研發的新菜色?」
「品評不敢當。」彥妤的語調下意識地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靦腆。「不過,我很願意試試。」
洛凌看著他們的互動,忍不住笑了笑,舉起酒杯輕啜一口,沒有說話。
「經營餐廳必定很辛苦吧?」彥妤試探地問,語氣中帶著真誠的關切。
約陶擺擺手,語氣謙虛:「家父經營飲食集團,我和妹妹自小在餐廳裡長大,這對我們來說已是日常。」
聽到這話,彥妤的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她低聲說:「我最近也在籌備一家小吃店,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不知道是否能向你請教一二?」
約陶聞言,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語調變得輕快:「當然可以!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分享一些經驗。」
兩人越聊越投契,話題從餐廳經營延伸到食材選擇,再聊到廚藝創新,似乎一時半刻停不下來。洛凌看在眼裡,悄悄露出笑意。
酒意漸濃,洛凌覺得自己已經不太適合繼續坐在這裡當電燈泡了,便向彥妤做了個手勢,輕聲說:「我先回房休息,你們慢慢聊。」
彥妤抬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忍住了,只點點頭,目送洛凌離開。
***
洛凌走出餐廳,看見太陽快要下山,斜陽映照著山頭,透著一種淒美。看著看著,洛凌又不禁感傷起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依舊冷清,還是沒有來電。
她茫然地走著,下意識並沒有沿著原路返回房間,反而漫無目的地走到了湖邊。
她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電話,邊走邊自言自語道:「原來我是那麼不值得你來哄哄嗎?現在到底是誰的錯?為何每次總是要我先認錯?」她語氣變得激動起來:「一星期了!為何你不找我?」
最後,她無力地蹲在湖邊,把頭埋進臂彎裡哭了起來。
或許是剛才喝了點酒,壓抑的情緒藉著酒意徹底爆發了。
忽然,湖邊的草地上傳來一陣窸窣的異動。洛凌聽到有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抱怨道:「很吵耶!你在幹麼?」
洛凌嚇了一跳,連忙擦眼淚,抱歉道:「對不起。」可是淚水仍是不受控制地流。
原本躺在草地上的那人站了起來。他身穿西服外套,內搭連帽衛衣與球鞋,穿搭極具型格,年紀看上去也很輕。一頭黑色的碎髮微微掩著右眼。他搔了搔頭,朝洛凌走來。
「你很愛他?」他走到洛凌面前,蹲下來直視著她。
洛凌看清了這張清秀的臉,他那雙茶褐色的眼睛反射著斜陽的餘暉,十分漂亮,但他嘴角的笑容卻帶著點詭異的迷惑感,好像準備唸什麼催眠咒語一般。
洛凌不知道為何要回答一個陌生人的問題,但她還是止不住地點了點頭。
男子心裡暗想,這女人被人罵了還主動道歉,實在好欺負得很,難怪她的男朋友敢如此對她。「他就是看準了你一定會回到他身邊唷!所以才懶得找你。」
「我已經忍得很辛苦,才忍住沒去找他了。」洛凌邊哭邊宣洩著委屈:「以前我總是捱不過二十四小時便會主動道歉,試圖令一切回復正常,那樣我才能好過一點。我受不了冷戰。」
「這樣呀?」男子見狀,忽然笑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如這樣吧。」
話音未落,男子的大手突然伸出,一把奪過洛凌緊緊攥著的電話,隨即手臂往湖心用力一揮。
「噗通」一聲,電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沉入湖底。落水無痕,瞬間消失了蹤影。
洛凌來得及反應時已經太遲了。「你在幹什麼?!」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就想撲進湖中把電話撈回來。
「喂!神經病啊!」那男子見狀,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用力拉回岸上。洛凌失控地掙扎,兩人糾纏間雙雙跌倒在草地上。
「放開我!你這混蛋!」洛凌崩潰地揮拳打向男子。
「如果他真的緊張你,他自然會找到你!否則你抱著這塊廢鐵乾等下去也沒用!」男子一把扣住洛凌的雙腕,將她按在地上,強迫她冷靜下來。
兩人的臉龐靠得很近,男子這才看清楚洛凌滿是淚痕、絕望崩潰的臉,心底不禁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愧疚。
男子待她情緒稍微平復、不再掙扎後,才鬆開手,慢慢站了起來:「作為男人,我太明白你這種無底線的柔弱與妥協,會把一個男人寵壞到什麼程度了。」
「這也是我的錯嗎?」洛凌癱坐在草地上,無力地吐出這句話。
「你只是遇上了一個懂得利用你弱點的男人而已。」男子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毫不客氣地丟在全身沾滿泥草的洛凌身上。「抱歉,你的電話,就當作是你剛才吵醒我的補償吧。」
男子的語調裡聽不出一絲道歉的誠意。離開前,他背對著洛凌,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
「找到對的人,總好過等待錯的人。」
***
洛凌慢慢步行回房間。她先洗了個澡,將自己沉浸在熱水中,試圖讓冰冷的身體暖和一些,也讓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她泡在浴缸裡,熱氣氤氳。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又鬆開,腦海中反覆浮現出手機落入湖水的那一瞬間。
她對那個男子的粗暴行徑感到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難道我真的看起來就這麼好欺負?」洛凌坐在浴缸裡抱著雙腿沉思。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整顆頭也浸入了水中,口中緩緩吐出一串串氣泡。
慢慢地,她猛地將頭抬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抬起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
沒有了電話。
不用再提心吊膽地期待那個永遠不會響起的來電。
奇怪的是,在那短暫的錯愕與憤怒退去後,她的心底,竟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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