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quency Chapter 7

第七章

星期一的下午，正藉千凌休假，她相約了亞賢出來逛街，看電影。

「剛才的電影好看嗎？我很喜歡內裡的一首配樂。」

看畢電影後，亞賢坐在餐廳裡問千凌道。

千凌聽後想了想：「說男主角失戀那一幕嗎？那段鋼琴聲真的很讚。」她喝了一口冰咖啡後，自然的望向窗外。

「我說的是女主角親吻男主角那一幕，小提琴的。」

「有配樂嗎？」千凌聳聳肩道，再望向窗外。「可能我太着緊劇情，沒有為意。」

餐廳在商場二樓，窗邊的位置能飽覽街上景致。千凌看見對面街身穿螢光衣的工人，將一輛電動車駛上平板拖車。忽然覺得那輛車很眼熟，於是留意了車牌，那輛⋯⋯豈不是？

「奕倫的車？」

千凌沒有想太多，沒有向亞賢解釋下便衝到樓下查看究竟，也沒有理會亞賢的呼叫。

可是當她走到商場門口時，剎停了腳步，她看見戴着降躁耳機的奕倫，眼神無奈的看着愛車被拖走。

亞賢見千凌神色恍然，匆匆結賬後便趕下樓。

當千凌推開商場大門，跨步走出去時，身後出現了亞賢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亞賢着急的問道。

千凌聽到亞賢的聲音，清醒過來，鬆開捉緊門柄的手掌，轉身微笑向亞賢道：「我以為遇見小學同學，原來認錯了。」

「嚇我一跳。原來如此。」亞賢笑容略顯得不自然。其實他清楚聽見她說「奕倫」二字，不過也不好道破。「我們去吃甜品吧！」

「好的！」千凌暗暗慶幸亞賢沒有發現，可是自己為何要隱瞞？她回頭看奕倫的方向，已看不見他的踪影。

二人走到甜品店，千凌看了餐牌很久也選不到。亞賢看在眼裡，以前她未進店前已想好了。見她舉棋不定，便召侍應過來，自作主張替她點最愛吃的梳乎厘。

千凌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亞賢。

「那個⋯⋯小學同學，跟你很要好嗎？」

「什麼小學同學？」 千凌腦海裡只是藍色車被拖走的畫面，忘記了之前胡亂砌出的謊言。

侍應端上了梳乎厘，亞賢心知肚明沒有追問。但他看見千凌心神恍忽，不斷低下頭將梳乎厘弄得稀爛，也未吃一口。

「梳乎厘得罪了你嗎？」

千凌抬頭看了看亞賢，才發現桌上的的梳乎厘已被得稀巴爛，慌忙的一口一口的吃下，還差點嗆到不斷咳嗽。亞賢見狀遞上開水。

「走吧！我送你回家。」

千凌跟隨着亞賢走到車子停泊處，一路上千凌都像在想事情般，弄得亞賢感覺怪怪，試圖尋找話題，手卻不斷捏着口袋裡的車匙，尋找一點安全感。

車輛的防盜燈閃了閃，亞賢打開了車門。

千凌看見亞賢的車，她知道自己應該登上這輛熟悉，讓她感到安全的座駕。可是她卻站在行人路邊，猶疑着。

她自己也不曉得何故停下步來，無論在商場門口，還是在這裡行人路邊。以前她做事總是小心翼翼，生活不豐盛但求安穩。可是今天，她看到藍色電動車被拖走一刻，她腦海便是這個畫面，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我突然有點事。」她說得很快，像怕自己反悔，「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說罷千凌就轉身離去，亞賢開口想喚她，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坐上駕駛座，沒有立即開動車輛，雙手放在軚盤上。

「小學同學？」他低聲說。

***

千凌漫無目的在街上行走，走到雙腳痠痛不已。

最後她停在灣仔海傍一盞橙黃色的街燈下。海風忽然吹來，帶有鹹鹹的海水味，令千凌開始清醒過來。

「他的事與我何干？」千凌對着大海苦笑道：「為何我要操心？」

她低頭笑自己，然後坐在長椅上，檢視長出水泡的雙腳。

「還是回家吧！」

她一拐一拐的從海旁往巴士站方向走去，她站在一個過路燈口，行人皆因在等轉燈號而聚集。

這時候忽然有數輛救護車及消防車響着警號駛過。

千凌不禁掩住雙耳：心暗忖：「看來有大事故發生，才出動那麼多救護車。」

十多秒後，警號終於遠去。過路燈轉成行人綠燈，兩邊路人都急步走過對面，行人開始橫過馬路。

準備過路時，她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而這人卻站在原地不動。

千凌頓了一頓，立即跑過對面馬路，緊張慰問道：「什麼事？」

方奕倫頭戴耳機站在馬路旁，面對綠色過路燈時，卻未能跨出半步。

救護車的警號聲，汽車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每一個聲音都沒有離開。

它們像困在腦海裡的回音，不斷重複。

千凌見奕倫不答話，更加緊張：「耳機不靈嗎？」她伸手想觸碰他的耳機但縮回。

奕倫看着眼前的人，原本混亂的聲音仍然存在。

他緊皺的眉頭及肩肪慢慢放開。

因為眼前這個女孩的聲音，清晰得只有一個頻率。

「耳機沒電……救護車有點吵。」

他終於能開口說話。